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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2月23日 星期一

各位【表坊】的老朋友們再度光臨寶島這一村~part2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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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左使 提到...

[藝文剪影]:寶島一村演活半個眷村生活看了在國父紀念館加演場的『寶島一村』,小時的眷村生活不禁活在眼前,心情也跟著悸動起來。

先說演說過程的插曲好了。因為『總統馬英九先生』也在同場看戲,雖然我對於入場前的全身檢查頗有微詞,但看到馬英九進場時,還是很興奮地起身鼓掌,很想衝到前排座位,對他說一聲:『總統先生,我們都是眷村子弟喔!請加油,眷村子弟都是折不斷的勁草!!』可惜的是,前方的人潮實在太多,無法跨越人牆拍總統一張照片。

這是『寶島一村』主要演員之一:宋少卿。戲劇結束後,被眼尖的觀眾抓到,要求簽名,可是拍完照後,他就婉拒第二位觀眾的簽名,急著離開囉~~



【階級待遇】
『寶島一村』幕起於登記和分發住宅。士官兵、尉官、校官、將官,會被分配到大小不同的眷舍。官階越高,住得地方越寬敞、越隱密。記得以前村子裡靠近籃球場附近(就是我學單車的地方囉,請參看『[兒時記趣]:騎單車的少年~~』),住著一戶將官。他們圍牆高聳、四面都是。特殊的三層樓造型,讓人覺得不可親近,就是看上一眼,也擔心會有軍人跑出來,把我抓走,冠上一個匪諜或者偷窺罪名,真是僅可遠觀、不可近褻玩焉!

【省籍情「結」】
眷村裡外省軍人娶本省女人當老婆是司空見慣。有些本省女人很會操持家務,甚至做些小生意貼補家用,家境就漸漸富裕起來。當然,這些商店通常都在巷子口,也既是現在常說的角間、十字路口,因為地理位置醒目,加上賣的東西多元,所以生意不錯。我也常常光顧這些商店,買一些零食。或者,幫媽媽買包鹽、買個味精之類的。在這齣戲裡面,以『萬芳』飾演的本省太太為代表,從隔壁朱奶奶手中習得做天津包子的好手藝,就這樣將兩個小孩拉拔長大。這部分,刻畫的頗為傳神,也讓我想起村口的早餐店。

【親情難捨】
劇裡著墨較多的是親情。外省第一、二代的成長環境有所差異。第一代千辛萬苦、跋山涉水來到台灣定居,透過別人介紹或者因緣際會認識老婆,傑婚後有了安定的生活。雖然每天還在想著反攻大陸回去,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,隨著台灣地區經濟的成長起飛,他們漸漸明白:反攻大陸,拯救大陸同胞與水深火熱之中,只是一個精神上的口號,沒有實質的意義。這樣觀念的轉變,讓他們將重心完全放在培育第二代,希望他們成為『有用』的人。記得小時候,左鄰的盧媽媽、右舍的尹媽媽、對門的王媽媽以及斜對面的汪媽媽,只要聚在一起,談的都是你家孩子考第幾名、我家小孩又退步了,他家兒子如何如何。對我們來說,考試不過就是個表現的工具,表現的好,有機會吃到乖乖;更有錢的人家,考前三名還賺到電影大餐。
當孩子漸漸大了之後,你會發現幾乎無人從事軍職。因為西線無戰事,因為軍人收入不豐,因為不想重蹈父親的覆轍,就算是將官的孩子也是一樣。而且,有錢人家的多數希望孩子出國留學,沒錢的也要孩子考上國立大學,這樣將來的生活都會更好過。只是,軍人家庭對於孩子的教育反而不如軍旅那樣的嚴肅,因此,有可能造成孩子走向偏路,甚至父子、父女反目成仇。
我家附近的有一戶人家的女兒,故不得父親的反對,一定要念師專(五專),捨棄中山女高的好機會。父親三天不跟她說話,她也立即搬了出去。就這樣,直到10年之後,當到了學校組長才回家。據說她見到老淚縱橫的父親、滿頭華髮的母親,只能以淚洗面,但還是很堅強地告訴父母,自己的選擇是對的!!那位父親無法瞭解女兒的堅持,三個月之後就歸西了。
寶島一村裡述說著三戶人家的兩代情結。其中男女感情的糾葛不少,背著父親偷偷往來,將戒嚴時代的精神完全表露出來。彷彿在眷村裡、在軍人父親的威嚴下,同村男女的愛情也必須戒嚴的。

【探親探心】
世界最悲慘的事,莫過於『情感的切割』。外省第一代逃難離開家園時,多半為10幾、20多歲。大部分的人在家鄉早已訂親,甚至已經結婚。可是無情的戰爭逼得小兩口分隔兩地,這一隔就是四、五十年。劇情裡馮翊綱飾演的朱伯伯帶著台灣媳婦萬芳飾演的朱太太,回到家鄉。看到已經蒼老的原配,不由得悲從中來。各位如果知道以往的女大男小的結合,也不會覺得奇怪。
我的大伯當年在家鄉結婚後,出去做生意時,遭遇八路的襲擊,就這樣輾轉來到台灣。他在大陸的老婆沒有逃出來,因為已經身懷六甲,只好待產。就這樣,大伯在台灣有大娘的協助,成了中小企業老闆,家境還過得去。而大陸的原配,含辛茹苦將孩子撫養長大,多年來數次和大伯通信,希望他能回家看一看。大伯覺得時機也成熟了,開放探親的頭一年就回去了,還帶著大娘、堂哥一起。他們回到了山東老家,感覺完全變了樣,所有農舍都成了磚瓦房。雖然還是以農業無主,看得出來生活有了些改善。大伯和原配大娘三十多年未見,兩人一見面也故不得台灣大娘在場,立即擁抱一起,哭得不成人樣。那麼這個『家』到底是怎樣了?大伯近七十歲、大娘近五十歲、堂哥三十歲;大伯的原配已過七十、大陸堂哥已過五十、孫子已經近三十歲。
大伯看著三十歲的孫子和三十歲的兒子,不禁悲從中來,叫人情何以堪?如果沒有戰亂,這一家又會如何?
其它幾位伯父也是如此境遇。我的父親倒是不同,他當時只有訂親、沒有結婚。後來聽說女孩子等了五年,在家人的威逼下改嫁。父親還沒來得及回去,就仙逝了。留下的只有父親說過的故事,徒留思念。

【眷舍改建】
這大概是最令我傷感的事情了。看到劇裡改建前大家聚首一處,高興的吃著、喝著、唱歌、划酒拳,彷彿眷村改建,讓他們這群人也從舊時代跳躍到新現代,擺脫眷村子弟的名累。那樣的刻畫,讓我看了淚濕眼眶,心酸。
老舊眷舍的改建一直是國家的重大建設。除了可以繼續照顧軍戶之外,其它空戶還可銷售給一般民眾,這樣可以為國家帶來不錯的收入。只是,每個眷村都有說不完的故事,就算是一塊斑駁的牆壁,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心酸史。拆遷,不得已,眷村的歷史陳跡也跟著塵土一起灰飛湮滅了。村中的老人家都不願搬,尤其住進電梯大廈裡,對他們的行動更不方便。以往打個牌,吆喝一聲,不到兩分鐘人就能聚在一起;住進大廈後,要搭電梯下樓、走到其它棟,再搭電梯上樓,時間起碼是數倍以上。再者,鋼筋水泥、強化磁磚鋪飾的大樓,多了份冷冰冰、少了些暖烘烘。就算以前的房子用稻草、磚塊砌成,那份溫暖,無處可比。
我的家在眷村拆前一年,被一戶大叔炒菜時,不慎引發火苗,從倒數第三間往前悶燒,我家剛好是中間戶,從街頭、從巷尾數來都是第八間。消防車雖然三分鐘內趕到,卻沒水。消防員只好跑到附近五十公尺處的大水溝裡汲水,等他們駕車返回時,我的家剛好燒完,這下子連拆都不用了。隔天,回家看到滿目瘡痍的家裡,心中不禁想起電影『異域』的主題曲:我們沒有家......家,太遠了...路,太長了....。悲無可悲、苦無所苦,所有兒時回憶化成一抔爛土、黃泥,連父親留下的寶貝也不見蹤影。
改建到底重不重要,就像是你問古蹟是否要搬遷一樣、如同新莊樂生療養院被迫遷走,我想,那是一輩子的痛吧!


說到這兒,回憶頗深、頗久,眷村的故事怎樣都說不完。很感謝表坊推出的『寶島一村』大作,讓我重新回味眷村生活,重溫舊夢,溫暖在心中。非常推薦各位觀賞這部戲。

附註:幾個場景如果能加上,更能完整描繪眷村生活。
(1)眷村定期有專車來發油、米、鹽,要持眷補條領取。這是眷村特有的景象,當然,有可能會挑起省籍情結。
(2)眷村的自治會是非常重要的角色,不僅像是村裡的管理會,更是國家事務的傳播處。當然,可以視這兒為心戰、政戰單位,也可看成情報中心。
(3)眷村放電影的機會頗高。記得以前有個電影台,每到週日晚上都會播放電影,和鄉村間的蚊子電影院類似。
(4)只要眷村的里民大會,就可拿牙膏、肥皂等民生物品,者是每個月一次的福利大會,也是村民的同樂會。
(5)有人說眷村子弟不學好,容易結黨、甚至作流氓。如果您到眷村住過,大概就知道,眷村小孩非常團結,這條巷子的小孩會和對街小孩幹架。雖不至於像他們父親那樣殺的頭破血流,起碼也要讓對方臣服於我們,這是巷子的榮譽。
(6)眷村多半以巷子來區分地址,所以住址多是X巷X號。當然,可能也有無巷弄的村子,因此就以簡單的奇數、偶數區分。
(7)村子裡通常設有菜市場,傳統市場的交易方式。很多攤商都是村子裡的居民。男人外出上班、女人就批些菜來賣。到菜市場應該是小孩子最喜愛的『休閒』活動之一。因為你看到的都是大叔、大嬸,他們做的熟食你都可以免費享用。因為,他們總會說一句:『唉呀,他還是小孩子嘛,嚐一點沒關係的....』

在眷村的孩子,真希望永遠不要長大!!